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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里的“蚨”音
作者:薛锡纹  编辑:卢姗  复审:左宝宝   终审:杜兴东  来源:文化传播学院  点击:   日期:2025-12-04

人生中总有那么几个时刻让你觉得世界很美好,比如现在,温暖的午后,乘着一叶悠悠的摇橹船,穿梭在明水古城中的大街小巷中。湿润的空气包围了我,眼睛里的明绿淡蓝要溢出来了。划到状元桥下,我扶着船舷探出身去,中午的阳光像散落的碎金子,洒在河面上,织就了一条流动的锦缎。细碎的光斑在水面跳跃,投射到桥的底部,光点时明时灭。小鸭子划过,竟留下一条闪烁的流星。

下船后,蝉鸣声裹着迷人的花香在整条街上荡来荡去,整个人浸泡在街边小店买的米酒香味和深入骨髓的烤羊肉串儿味里。我和同伴们欢乐地逛着,顺着石板路前行,沿途布坊外的长布随风轻晃,阳光射进铸铁坊木质的窗户内照的干花好像活了过来,长源酱园里飘出朴实的酱香味儿,墨泉泼墨似地泉水汩汩的喷涌……

直到在转角处撞见瑞蚨祥的建筑——古色古香的配色,“瑞蚨祥”三个墨色的大字让我觉得恍惚,我看过几篇报道,对瑞蚨祥了解虽不多,但我知道瑞蚨祥坚持“至诚至上、货真价实、言不二价、童叟无欺”的经营理念,这一点让我觉得是以前乃至现在的很多做大做强的品牌所做不到的事情,况且在高中时,老师就跟告诉我们中国的第一面五星红旗出自瑞蚨祥,我越发觉得瑞蚨祥配得上这百年老字号的称呼。阳光混着飘飘的柳絮里,我摇摇晃晃的走上前去抚摸瑞蚨祥建筑的墙壁,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闭上了眼睛,去感受这恍如前世的宁静。待我再次睁眼,灰扑扑的天空下,我站在飘着零星的落叶的树下,陷入沉思。

我是谁?我在哪?我穿越了!?问题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被给出了答案。一个穿着较正式的男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招呼着我:“小喻,傻站着干啥呢?怎么我上了个厕所回来你就跟丢了魂似的,来,把设计图给我,别丢了,咱们得赶紧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手里还拿着个什么设计图,我拿起来草草看了一眼就给了他,像我们国旗的设计图。我跟着这个男人边走边思考,我想我是真的穿越了。我眯着眼看了看旁边这个男人,却惊喜的发现有些眼熟。我闭着眼睛思考,想起我刚才闭着眼抚摸古城里瑞蚨祥建筑的墙壁,然后就到了这里。想到瑞蚨祥……记起来了!旁边的男人应该叫宋树信,我在一篇文章中看过他的肖像,再联系刚才看到的国旗设计图,想起高中老师讲过的我国第一面红旗是出自济南章丘老字号瑞蚨祥,当时的国旗制作负责人就是宋树信……所以我是穿越到了当年我们第一面国旗的制作现场!刚才拿在我手上的真的是中国第一面红旗的设计图!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激动,但也有点不敢相信。

很快,我随着宋树信的步伐,到了我们的目的地。看着宋树信进了一家布店里,我也跟着进去了。“老板,你们这最长的红布料和黄绸有多长?”他掀开布店的棉布帘子,语气满是期待。 布店伙计们摊开各色布料后回答:“红布料最长的估摸着大概三米吧,黄绸也是。”这男人看了看那红布料,嘴上念叨着不够长,又拿起那黄绸,后放下摇摇头,说这并不是我们需要的颜色。街边的黄包车铃叮叮当当,却掩不住他额角滚落的汗珠。随着暮色渐浓,未完成的国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看着宋树信拿着设计图的指节发白,脸色蜡黄,应该是这几天找布料导致的,心里有些发酸。布店伙计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情况陷入焦急中。我心里琢磨着怎么让宋树信同志去瑞蚨祥看看,这时,宋树信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死寂。他与电话那头交流了不到一分钟,就告诉我们去前门外的瑞蚨祥绸布店看看。我眼里一亮,心里总算有了个着落,跟着他朝着瑞蚨祥的方向跑去。瑞蚨祥店里的伙计们各忙各的,一派祥和。他们身着干净整洁的长衫,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举手投足间尽显老字号的风范。“小兄弟,有没有长5米、宽3.3米的红布料?黄绸最长的有多少米的啊?我来为国旗寻布!”小兄弟一听,事关重大,赶忙召集店里伙计:“都别忙活了,来找布料!”十几个伙计立刻翻箱倒柜的寻找布料,宋树信和我也帮着寻那抹红和黄。天色渐晚,寻找的过程越长,大家的心里越焦急,豆粒儿大小的汗水不断流淌,浸透了大家的衣衫。功夫不负有心人,时光不负赶路人,在仓库里,大家终于找到了几块红绸和一卷三米多长的黄缎子。宋树信激动的看着这鲜艳的红和黄,眼神柔和又坚定,但他发现几块红绸都不够长。瑞蚨祥绸布店便又专门请来工艺精湛的技术人员,帮助他们连夜把红绸布料连接起来。技术员的动作利落又仔细,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当那几抹红亲眼在我眼前变成一抹红时,我有些激动,不管我是穿越了还是一场梦境,看到眼前这一幕,我很久都没说出话来。

我们匆匆忙忙将拼接好的布料送到西单的缝纫社,交给专门的缝纫女工。缝纫女工一看,说黄绸子还不够做最大的五角星,我心里又沉了块石头。宋树信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我看过网上的资料,最后是将五角星的一个角接了一个尖儿,但我该怎么说呢?直接说吗,不不不,肯定不行,我总觉得我自己只是个旁观的人,不能就这样在历史上留下什么。我看着夜色渐深,那如墨似的夜不知怎的让我想起今天在古城看到的墨泉,但现在多了份凝重。宋树信也看着那夜,忽拿起手机……当我看到他掏出手机的那一刻,我的心像再次活起来了一样,甚至像燃烧起来了一样像火苗似的疯狂的跳动,飞舞。

缝纫社的油灯在风里明明灭灭。女工们戴着顶针的手指微微发抖,却精准地用尺子丈量出每颗五角星的弧度。剪刀划过黄缎的“沙沙”声里,我的心不再跳动,却不是死了,而是被这氛围所感染。她的手指有茧,却柔软纤细,好似有千钧之力。针线穿梭间,红色绸缎上的五星渐渐亮起,仿佛凝聚着千万人的期盼。果然人在接近幸福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我亲眼见证了五星红旗的诞生,记忆中的我看到过的、经历过的五星红旗升起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我闭着眼去享受这份光荣……

再次睁开眼,眼前并没有什么缝纫社,而是真真切切的明水古城。我的手还抚摸着瑞蚨祥的墙壁,思绪终于从1949穿了回来。是一场梦境吗……我低头看了会地,大概是个梦吧,也只能是个梦。我扶着墙壁缓了缓,开始继续向前走。记忆中站在缝纫机旁的女工们熬红的双眼、瑞蚨祥伙计们浸透了衣衫的模样还不断浮现在我的脑海。我忽然懂得什么是“匹夫有责”。无论是宋树信还是瑞蚨祥的员工、缝纫社的女工们,他们不是什么振臂高呼的英雄,却用最朴实的行动托举起一个崭新的时代——家国大义从来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无数普通人在关键时刻,将自己揉碎了,化作支撑信仰的城墙。

而现在,眼前的古城于我而言,不再只是山明水秀的景点——那些沉默肃静的砖墙,古色古香的匾额,都在诉说着比故事更动人的,关于信仰与坚守的永恒回响。一阵拂过古城的风吹过,携带着历史的絮语,呢喃似的提醒着我,那段坚信但辉煌的岁月从未远去。记忆中的红绸黄星,永远的留在我记忆中的这天,这座城中。

(首届山东高校创意写作大赛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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