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海棠花又开了,花压枝头,开得那么盛大,那么热烈。我坐在树底的长椅上,因为有风,所以四月的天不是很热。可我的心口却堵得慌,在学校的第四个年头,我又一次像四年前一样站在了人生的分岔口。我想,我要是海棠花就好了,只管热烈,只管盛大。
风吹过来,树上的海棠花微微摇曳,似乎我也摇摇欲坠。妈妈昨天打电话过来,要我好好准备考编,她说女孩子要找个稳定点的工作,安安稳稳的。我没有说什么,挂掉了电话。微风把我拉回了思绪,我抬头看着海棠花。可是妈妈,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如果我四十岁,我想我会听你的话,但我才二十几岁,我想勇敢一点。
我按下视频拨号键,叮叮的铃声让人心颤,“喂,妈妈,你看,这海棠花可真美啊,你说离咱这三千多公里的大西北有没有这么美的花啊?”
我把镜头对准海棠花,“我听说你姑家的那个表姐去年就考上编,我给你打听打听……”镜头里没有海棠花了,只剩我。“妈,我要报名西部计划。”
为什么想去?不仅妈妈问过我,我在心底也问过自己无数遍,或许是一年前西部计划宣讲会上埋下的种子,又或是我从农村出身,见过贫瘠,所以想要做点什么,又或是我想看看祖国的大西北,是否是真的寸草不生,又或是我想用一年不长的时间,做一件让自己终身难忘的事……无论什么,我想,这是我在22岁做下的最勇敢,最无悔的决定。妈妈又让我把镜头对准海棠花,“是啊,真美啊!”妈妈没有怪我不听话,因为妈妈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好,妈妈说,人这一辈子怎么过都有遗憾,既然这样的话,就走你想走的路吧。风吹得我的心口不再那么闷,我站起来,揪下一朵海棠花,小心地放在手掌上,任风将它吹到泥土里,吹到孕育生机的泥土里。“报完名了?”妈妈看着我。
“嗯。”我点点头。
“真要去?”
“去,”我喊着,“我要揣一口袋海棠花,去西北!”
(“校园最美四月天”创作大赛二等奖,原发表于齐鲁壹点)